《赵城金藏》:辗转千年的虔敬(4)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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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城金藏》:辗转千年的虔敬(4)

2020-03-17 09:37作者:采集侠

  为了还原这段历史,史健之子李万里耗费了近40年的时间。李万里采访了数十位当事人,不断挖掘八路军当年保护《金藏》的历史真相,试图以一力与伪史“死磕”。“抢经”过程的历史亦有1942年7月6日《新华日报(太岳版)》报道佐证。

  纸上数行字,故事的背后却并不简单。无论是日军抢经消息的获取,还是史健对文物保护的意识、战士的冒险抢救,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金藏》或许就不会是我们今天引以为傲的国之瑰宝,而只能充满遗憾地望洋兴叹了。

  当年提供抢经情报的人是穆彬,原名马殿俊(曾任太岳区第二地委敌工部长),当时受史健派遣,潜入临汾日寇69师团任情报班长。李万里访谈当时的太岳第二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张天珩时,张天珩说:“残酷的‘反扫荡’战斗间隙,本不起眼,也不是重点热点,极易被忽视的一则‘抢经’消息,却引起史健高度的警觉。那时切肤之痛关注的都是敌情调动和军火粮草,为解生死之忧或伺机夺取,文化教育类信息往往不关心也排不上队。大家十分钦佩史健慧眼识宝、远见卓识的果断,在根据地干部普遍文化素养不高的当时,稍纵即逝难能可贵。每天你死我活生死未卜的浴血奋战中,还能有文物保护的意识和眼光尤为难得。”

  李万里说,这批经卷虽然珍贵,但是“当年保护也就保护了,非专业的驻军,每天的任务就是打仗,擦肩而过也不会被追究”。史健能作出这样的决策,有其特殊的渊源。史健本人有良好的文化素养,其父是开明士绅,曾创办女子小学和县里第一个图书馆,还曾任当地劝学所所长多年,雅好收藏。

  抢救经书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请上级批准,否则弄巧成拙就是“破坏统一战线”。赵城一共有两座寺庙,兴唐寺比广胜寺大。李溪林接到史健通知后,先派县游击大队长徐芳生去兴唐寺调查,扑空了,方知经书在广胜寺。

  于是,李溪林带着徐芳生和警卫员赶往广胜寺。然而,住持力空和尚一开始态度很冷淡,面露难色道:“太原失守前,一战区中央军卫立煌的中将军长亲自来找我要经,我没给。太原沦陷后,二战区阎长官派师长来要经,我也没给。”李溪林等人跟他说明,据可靠情报日寇马上要来抢,军情急切,刻不容缓。最终,力空和尚同意给经,但只肯亲手交给朱总司令。

  抗战初期,朱德曾率队在赵城县马牧村住过,给当地居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李溪林劝力空和尚说,朱总司令在千里之外的太行山,先把经书运到根据地,再让朱总司令的秘书补个借条送回来。力空和尚才勉强同意。

  当时除广胜寺东北方向有山路可通根据地,其余均有日军驻扎,陷于敌人包围中,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抢运任务定在夜间紧急执行。经卷被藏在三米多高的大佛基座里,从晚8时到凌晨12时左右,全部安全运出。

  在撤退的过程中,部队曾与日军发生交火,有多名战士牺牲。我军没有恋战,将经卷直接运到根据地内安泽县的亢驿村,当时这里是太岳第二地委的机关所在地。史健当时就在进出根据地的隘口石门峪迎候经卷,靠前指挥,以防不测。

  “今天知道这是文物,但当年的普通人并不理解。领导人要带着强烈的历史感(与战士)说通这件事,恐怕不容易。”李际宁说。在当年转移经卷的过程中,确实有小战士不懂这些文物的价值,还将经卷空白处撕下订成本子,史健发现后极其痛心,称谁再损害必须受纪律处分。

  但也是这批小战士,背着经卷辗转于崇山峻岭中。渡河时,先遣队拿着树枝探深浅,将经卷顶在头上,生怕弄湿它。战士们背着重重的行囊,有时候几天都吃不到粮食。但保护这些经卷是军令,它们躺在战士的背上,就像他们的粮食、水和枪支弹药那般重要。

  面对日军的频繁骚扰,经卷没有如计划般运抵延安,而是存在了山西沁源县山区的一个废弃煤窑里。这里是太岳区的核心根据地,也是运往延安的必经之地。

  修复

  多番转移,虽然在特殊形势下保住了经卷,但因条件简陋,等到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文化接管委员会文物部将《赵城金藏》移交给当时的国立北平图书馆时,文物情况已不乐观。经卷受潮,很多经卷长满黑霉,粘连在一起。杜伟生形容:“从外观上看就像一根木炭,硬得就像一根木棍。”

  1949年5月14日下午4时,北平图书馆专门为《赵城金藏》修复工作召开展览座谈会。会议由北平图书馆代馆长王重民主持,于力、范文澜、王冶秋、马叔平、向觉明、韩寿萱、周叔迦、巨赞法师、晁哲甫、季羨林、张文教、程德清、赵万里等一批与《金藏》有关、或对古文献有研究的官员、重量级专家出席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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