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作家的生命中,花园占据着重要位置。花园是他们写作的心安处,更是作品灵感的来源。查尔斯·狄更斯很喜欢深红色的香叶天竺葵,温斯顿·丘吉尔的泥瓦技术娴熟,哈代是个狂热的种树者,罗尔德·达尔创作《詹姆斯与大仙桃》的灵感源自他花园里的果树,毕翠克丝·波特笔下的彼得兔、水鸭杰迈玛、小老鼠塞缪尔的活动场所就在她居住的丘顶农场……
对作家而言,花园是一个庇护所,一个让幻想飞翔的地方。人们在阅读达夫妮·杜穆里埃的《蝴蝶梦》时,恐怕不会想到作家本人就居住在一大丛猩红色的杜鹃花旁,正如她书中女主角首次抵达曼陀丽庄园时看到的那样。《作家的花园——花园如何成为作家的灵感源泉》结合实地走访,呈现了英国20位世界级作家的花园生活,以及他们的写作与花园之间的紧密联系。
从沃尔特·司各特童话般的苏格兰城堡,到鲁伯特·布鲁克在剑桥河边的田园生活;从弗吉尼亚·伍尔夫在苏塞克斯郡的小屋,到毕翠克丝·波特在湖区的丘顶农场,每一座花园都揭示了我们所熟知的作家鲜为人知的一面,进而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生活和作品。这些花园承载的是生活于此的作家们的故事,斯人已逝,但故事一定会被后人不断地讲述下去。
● 伍尔夫的花园写作屋
在英格兰南部海岸有座并不起眼的小镇叫罗德梅尔,但每年却有许多游客来这里朝圣——这里有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故居和花园“蒙克屋”。伍尔夫那著名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就是花园边草坪中央的写作小屋中创作的,不过,这位才华横溢却命途多舛的天才女作家也正是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1919年,伍尔夫和丈夫伦纳德为了逃离城市生活买下了这座占地0.3公顷的花园,起初伍尔夫并不喜欢它,但很快她就因为“花园的尺寸、形状、肥沃和野性”爱上了这里。伍尔夫夫妇几乎将所有的收入都投入到了花园的建设中。伍尔夫因刚刚出版了小说《远航》获得了一笔不菲的版税,她马上就把钱花在了蒙克屋最早建设的意大利风格花园的修建中。后来,他们还建造了果园、保龄球场和池塘。
对于弗吉尼亚·伍尔夫来说,花园不仅仅是她创作灵感的来源,更是创作本身。现代女性许多都读过她的名篇《一间自己的房间》及其中的名句:“女人要写小说,必须先有钱,还要有自己的一间屋。”后来这句话涵义被大大扩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追求理想先要不在经济上依附于人。如今它被越来越多的独立女性作为座右铭。伍尔夫“自己的房间”就在花园旁边。她的专属写作室被称作“小屋”,远离主楼,比较安静,“安静的日子里,如果天气足够温暖,她就会在小屋里写作、修改样稿”,屋前平坦的草坪可以用来打保龄球和槌球,坐在书桌前眺望窗外,可以尽览南唐斯的美丽风光。
今天的蒙克屋不再用于居住,房子和花园完全向游客开放。伍尔夫生前在花园边上种了两株榆树,以夫妻俩名字命名,一株叫弗吉尼亚,另一株叫伦纳德。遗憾的是,两株树都已经不在了,“弗吉尼亚”被大风刮倒,“伦纳德”死于荷兰榆树病。令人欣慰的是,他们开辟的果园每年还在丰收,当地居民每年都能分享到果蔬收成。
● 简·奥斯汀花园的九死一生
许多留存至今的花园都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劫难。许多作家早期创作环境艰苦,通常居无定所,所以那些被作家长期居住甚至原样留存至今的花园屋宇,便更显珍贵。
1937年,若不是当地居民竭力反对,华兹华斯在科克茅斯的出生地险些被夷为平地,而其他一些花园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伊妮德·布莱顿的家“绿篱”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被拆除得一点痕迹不留。诗人雪莱的博斯库姆别墅如今变成了一个医疗中心,格雷厄姆创作《柳林风声》的灵感来源地、他儿时居住的泰晤士河畔的住宅,现在改建成一所学校。最令人失落的一处花园是霍奇森·伯内特创作的经典《秘密花园》的灵感花园,如今改建成一座私人住宅,幸好当年伯内特居住的“大梅森厅”还保留下来。
比起花园的消失,更令人振奋的后人为将花园保存下来而付出的异乎寻常的努力。简·奥斯汀在查顿庄园的一间小屋里写作了许多名篇,如《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中写到过查顿庄园的动人:“弯弯曲曲的灌木林现在开始变得美丽起来,远远地就吸引了目光。”简·奥斯汀本人就是个园艺达人,她还承担了家里一切农活儿,比如酿啤酒、做奶酪、挤牛奶、喂鸡等,奥斯汀姐妹与母亲悉心照料着花园,制作切花。后来,简·奥斯汀在哥哥的庄园旅居,那里的花园更加具备一切奥斯汀时代人们的喜好,其中许多景色都在她的作品《曼斯菲尔德庄园》中能够找到相应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