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芳:诗歌用最柔软的方式,教我坚强(2)
悦芳:《虚掩的门》是我的第一部诗集,共分为五辑,我把它们分别命名为“囚禁”“对话”“时光”“存在”与“幻象”。可以说是各种题材、各种意象的综合体。它从不同角度表达了各个时期我创作的心境及对生活、生命以及现实存在的思考与感悟。这时,我想起了马塞尔·普鲁斯特的一句话: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
山西晚报:的确,您的生活经历在这部作品里体现得比较多,从诗里能看到您的家、您的母亲、您的情感、您的成长,也能感受到您的创伤与孤独,能具体说说个人经历对您创作的影响吗?
悦芳:一个人的童年经历一定会反映到他的创作里,构成他写作的母题,同时会影响他的作品风格。
从小时候起,文学对我一直很重要,但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写作,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作,也许正如略萨所说:我写作,因为我不快乐。或许,写作,是我对抗不快乐的一种方式?童年的记忆中,父亲是个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人,他给了我无限的欢乐和梦想,但在我7岁那年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我们兄妹四人抚养成人,于2002年57岁那年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后来我在文字中这样写道:“父亲,您是那个为我造梦的人,您走了,属于我的梦也没有了”“母亲,您是那个教我如何做人的人,您走了,我还得像人一样活着”。或许,文字是一种良药,救了我,让我从失去父母的悲痛与艰难中挺了过来。我常常想,也许读书写字的意义是为了更理解生活,靠近一个真正丰富有力的灵魂。
山西晚报:诗集内收录的作品时间跨度比较大,有多长时间?前前后后写了多久?
悦芳:我2010年左右开始写诗,到2016年这本诗集的出版,大概五六年的时间。但这本诗集中主要收录的是2014年以后的作品。
山西晚报:当更多的人在谈论“诗与远方”时,您在关注“诗与故乡”,《虚掩的门》里有很多诗是在说故乡的,诗和故乡在您这里是一种怎样的联系?
悦芳:我一直觉得:“诗,是一种乡愁,是一种无论身在何处都想回家的冲动。”乡愁与过去、母亲、童年、自然这些名词可以互换,又总是与朦胧、忧伤、暧昧、惆怅这些形容词联系在一起。又苦又甜,是一种甜蜜的忧伤,或者说,是一种高贵的痛苦。我记得女作家周晓枫说过这样一句话,“乡愁其实是跋山涉水之后的一种折返。”这句话道出了沉寂我内心多年的真实感受。也就是说乡愁是我们对精神故乡的怀念,当内心这种孤独和忧伤无法排遣,找不到出口,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诗歌就自然而然出现了,因为诗的功能,就是把失散的个体引领回去,与原有的整体重新结合,引领我们回到往昔幸福的屋檐下,回到自然的怀抱中,回到家乡。故乡是诗人之根,所谓“根”就是爱,是我们经验的起点,精神的起点,也是我们认识的原点。故乡,恰恰是我们的初心。
山西晚报:山西的厚重文化对您的滋养或者说是熏陶,对您的诗歌创作有帮助吗?
悦芳:“一个人行走的范围就是他的世界。”是山西这块土地养育了我,给了我生命最初的记忆。历史从一方面来看是个人记忆,有关童年、少年的成长,有关一座曾朝夕相处的城市的回忆;另一方面则是国家民族的大历史,而这两者往往是纠葛在一起的。我的创作就是在这样的混沌中缓缓拉开了记忆的大门。我在为逝去的光阴寻找物质存在的凭证和个体成长的见证,为自己的乡愁、自身的命运寻得最原初的根源。这种寻找让我看清了自己血液中的原动力,平常并不易察觉的历史影子中的自我存在。
诗歌与读者之间是一种互相寻找的关系
山西晚报:是从何时起开始文学创作的?
悦芳:开始习诗大概是从2010年年底至2011年年初开始的,但对诗歌的喜爱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当我读到顾城的诗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恍惚间有邂逅的圣光,在蓝色的天宇相撞。我惊呆了,心中惊起一丝颤抖。像爱情的遇见一样,原来诗歌也可以如此。我当即写下了生平第一首诗:“我不明白/青春的初绽/是痛苦/还是欢欣……用我的泪水把黑夜照亮/并洗去灵魂的迷茫。”那一年,我十六岁。之后,陆续读到北岛、杨炼,读到庞德的地铁车站,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其间的气息曾令我迷恋神往。这些记忆构成当时一个青春少女内心隐秘、美好、斑斓的世界。
山西晚报:《虚掩的门》中有《邂逅策兰》《夜读兰波》《遭遇卡夫卡》这样一组诗,您也喜欢这些诗人吗?谁对您的影响比较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