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敦煌:数字化让千年石窟“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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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面敦煌:数字化让千年石窟“活”起来

  回望历史,从内容到画风,走在时代之先的敦煌一直很“潮”。在中原连接西域的开放前沿,各种新事物首先在这里“着陆”。开放与创新,让这些新事物演化出“中国化”的新形态,并广为传播

  古老、遥远、神秘,这是敦煌最常示人的样子。

  现代、可触、有趣,敦煌正揭开面纱,缓缓露出另一半容颜。

 

  “C位”菩萨

  “C位”的菩萨?在敦煌工作了13年,杜鹃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是第285窟西魏的菩萨嘛”。

  这是个常在娱乐节目中出现的词。众人中站在中央“C位”的角色,颇有些独霸天下的意思。而壁画中,眼目低垂的众菩萨却不争不抢,它们并排站立,平和从容。配图文字这样写道:“只要功夫练到位,站在哪里都是C位。”

  脑洞大开,来自古老与现代的碰撞,1652岁的莫高窟和一家20岁的互联网企业擦出了火花。2017年底,敦煌研究院与该企业联手启动“数字丝路”计划。2018年6月上线的“数字供养人”公益项目是子项目之一。

  在古代敦煌,佛教信徒为莫高窟营造提供经济等方面的支持,他们被称作“供养人”。“数字供养人”借用了这一概念,网友只需花0.9元,就能参与到莫高窟数字化保护中。

  而他们也将获得来自敦煌的“智慧锦囊”。壁画与趣味解读相得益彰,令人忍俊不禁。“C位”菩萨就是锦囊之一。

  平衡——是项目负责人、敦煌研究院文化创意研究中心副主任杜鹃面临的最大难题。“如何在守住原真性的同时,获得更多年轻人的喜爱?磨合挺难的。”

  在一份“智慧锦囊”的沟通草稿中,冲突跃然纸上。面对正在听法、静心沉思的菩萨,双方提炼出看上去完全不搭界的两种意思:“悟”与“戏”。“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倾听内心的自在洒脱。”这是莫高窟守护者眼里的菩萨。腾讯则轻松俏皮,“天天刷剧,也要花点时间看看自己的内心戏”。

  破与立“拉锯”后,古老敦煌在迅速更迭的网络洪流中抢下“C位”。项目上线一个月,6万多网友打开“智慧锦囊”,捐资助力莫高窟第55窟的数字化工作。筹资额满后,这座营造于公元962年前后、总面积达585平方米的洞窟,将启动300dpi高分辨率图像的采集工作,数字资源将得到永久保存。

  沙漠中的“信仰之河”

  笔直的公路穿过荒芜戈壁,土黄色沙丘在不远处起伏。自敦煌市出发20余公里,一处绿洲跃然眼前,莫高窟身藏其中。如同时光隧道,穿过这路便能触摸到千年前的繁华。

  莫高窟的营造始于公元366年。云游四海的乐尊和尚翻过敦煌三危山,眼前突现万丈金光。他视其为祥瑞之兆,便在对面崖壁上开凿了莫高窟的第一个洞窟。此后千年,一个个洞窟接续开凿,似菩萨缓缓睁开千眼。

  唐代是莫高窟营造的鼎盛时期,洞窟达到一千多个,“千佛洞”便得名于此。

  俗称“九层楼”的第96窟开凿于初唐时期。高达35.5米的巨型弥勒倚坐俯瞰,上扬的左手意为拔除痛苦,平伸的右手意为满足众生的愿望。大佛身后藏着密道。每逢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善男信女沿密道自右至左绕佛三周,敬奉香火,以示礼佛祈福。

  用“信仰的力量”来描述莫高窟的营造史并不为过。“一千多年间,正是敦煌居民对佛教的信仰,让他们不惜人力、物力、财力开窟造像、供养佛祖,战乱也未曾将莫高窟毁掉。”敦煌研究院副院长张先堂说。

  今天莫高窟保护格局的形成,同样来自人们对中华民族灿烂文化的敬畏之心。

  1935年,在巴黎塞纳河畔的旧书摊上,留洋学生常书鸿偶然看到一本由法国探险家伯希和所著的《敦煌石窟图录》。绝美的中国传统艺术,给原本醉心油画的他带来极大的心灵震撼。

  9年后,在国民政府的支持下,常书鸿与同仁在疮痍之上建立了“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被流沙堆掩的莫高窟终于结束了400多年的沉寂,有了专门的保护机构。

  此后70余年,一代代莫高窟人心怀敬畏守护敦煌,弦歌不辍,薪火相传。

  世界在这里缩影

  “世界任何传说中神奇的地方,只要去过一次便不再神奇。但唯有敦煌,在你造访之后,心里的感觉反倒更加神奇。”作家冯骥才如是写道。

  神奇,几乎是每个到往敦煌的人都会发出的感叹。为什么在荒凉的大漠深处会有一个美丽的大千世界?

  敦煌离不开丝绸之路的繁荣。西汉时期,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被后世称为“丝绸之路”的通道自此开通。至隋唐,丝绸之路北、中、南三条路“总凑敦煌”,敦煌成为“咽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