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如何圆博物馆之梦(3)
“评价博物馆实力如何,核心是评价它所策划的展览的水平怎么样,学术含量有多高。”杜鹏飞举例说,上海博物馆2012年为庆祝建馆60周年,举办了“翰墨荟萃——美国收藏中国五代宋元书画珍品展”,吸引了全世界各地研究中国古代书画的人前来朝圣,这就是策展实力和能力的体现。
20世纪90年代,日本研究中国魏晋隋唐史的第三代领军学者学者谷川道雄修订增补再版了《隋唐帝国形成史论》。2000年后,美国哈佛大学、芝加哥大学与中国北京大学、中央美院和社科院考古所联合开展了“汉唐之间”系列学术研讨活动。
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长期跟踪这一前沿学术课题,耗时7年进行策划,在2004年10月推出展览“走向盛唐”,首次用历史文物实证和阐释了相关学术研究成果,段勇将其描述为“近20年来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大展之一”。2005年后,香港文化博物馆、日本东京森美术馆、中国湖南省博物馆先后引进该展,一度引起“盛唐”热潮。
值得国内博物馆界学习与反思的是,“走向盛唐”展览所用400余件文物98%来自中国14个省(市)的47家文博单位,但展览主题策划、展览大纲结构、展品挑选、展览文字说明等完全是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学术成果,即展览的知识产权属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为配合去年5月举办的亚洲文明对话大会,清华艺博在本已十分紧张的档期中调整出展厅,紧急筹备策划了“器服物佩好无疆——东西文明交汇的阿富汗国家宝藏”展览。为期两个月的展览吸引了5万观众,展品说明少则百字、长则千言,从与中国文化关联、东西文明交流互鉴等角度,对展览的233件文物重新做了梳理与解读,汇总出版的《器服物佩好无疆》图录还收集了十篇高水平学术研究文章,新书在出版一周内被抢售一空,出版当月在二手书交易网站孔夫子网的定价就炒到了三倍以上,目前最高成交额已经超过2000元,是定价的5倍。
然而,大学博物馆的演变与学科发展规律是紧密捆绑的。早期大学教育是博物学,对自然界动物、植物、矿物等的学习和分类本身就是学术研究结果,随着自然科学研究的进步与细化,分类学基本画上句号,而人文艺术学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兴起,艺术博物馆的发展势头也超越了自然科学领域博物馆的发展。
在欧美,后来居上的艺术博物馆也在促使大学中尤其是自然科学类博物馆调整自己的角色定位,将服务范围辐射到校园之外。英国剑桥大学博物馆除为不同学院提供教学协作计划外,几乎全年不休地举行各种讲座、演奏会、展览和陈列。美国哈佛大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还针对不同人群制订了个性化教育方案,有面向儿童的夏令营,带领孩子感受自然界各种生物,而面向成人的教育计划则采取小班教学或深入研究课程。
21世纪的博物馆对社会教育和公共服务空间提出了更多要求,包括必要的餐饮设施、纪念品商店及其他休闲场所。
“人们来以理工科著称的清华大学参观,可能不会来看艺术博物馆,但是科学博物馆怎么可能不看?不论是科学本身的趣味性,还是科技教育的功用性,一定会吸引大量观众。”杜鹏飞说,“观众在科学博物馆里停留的时间一定会超过在一件艺术品前停留的时间,所以,博物馆的功能定位和公共服务空间的问题是科博必须面对、而且将来必须解决的。”
《中国新闻周刊》2020年第38期
